2个月大的婴儿乐乐（化名）从满月开始就皮肤问题不断。她头皮屑多得像雪花，头发一撮一撮地掉，面颊泛红、脱屑，甚至发展成渗液的湿疹。妈妈起初以为只是“奶癣”，去看了皮肤科，外涂药膏、饮食调理、避免过敏原……试了各种办法，但症状反复发作，毫无起色。渐渐地，乐乐开始出现食欲差、呕吐、精神不振，甚至一度抽搐，被紧急送到医院抢救。医生在详细询问病史后，怀疑是代谢性疾病，建议尽快完善相关检查。

血液代谢筛查提示：有机酸异常。进一步遗传学检测发现，乐乐存在生物素酶缺乏症（Biotinidase deficiency）相关基因突变，确诊为该罕见遗传代谢病。

原来，生物素酶缺乏会导致体内无法正常利用生物素（维生素B7），从而引发皮肤损伤、神经症状、甚至危及生命。而早期表现如湿疹、脱发、呕吐等，极易被误认为是常见小病。

什么是生物素酶缺乏症

生物素酶缺乏症（biotinidase deficiency，BTD） 是由于生物素酶基因（biotinidase， BTD） 变异引起生物素酶活性下降，导致生物素减少，使依赖生物素的多种羧化酶的活性下降，致线粒体能量合成障碍，出现代谢性酸中毒、有机酸尿症及一系列神经与皮肤系统损害等表现。

欧美生物素酶缺乏症的发病率约为1/60000，全羧化酶合成酶缺乏症的发病率约为1/87000，国内尚无统计学报告。

临床表现

患有BTD的婴儿出生时通常没有明显异常，症状多在出生后几周到几个月内逐渐出现。由于该病是由于体内无法有效回收生物素所致，如果在症状出现之前开始补充生物素，几乎可以完全预防症状的发生。

癫痫是最常见的早期表现之一，约70%的未治疗患儿会出现癫痫发作。婴儿的癫痫发作可能不如成人典型，表现为凝视、肢体抽动、眼皮颤动或身体僵硬，通常不对抗癫痫药物起效，但在使用生物素后往往能迅速缓解。此外，患儿常表现出肌张力低下（表现为“软瘫”）、喂养困难及运动发育迟缓，如不能自主抬头或坐起。部分患儿还可能出现共济失调、嗜睡、呼吸困难等中枢神经系统受累表现，若不治疗可迅速进展至昏迷甚至死亡。

除了神经系统症状，BTD也会影响感觉器官和皮肤。部分患儿可出现视力模糊或听力下降，严重者发展为失明或永久性耳聋。若早期开始生物素治疗，这些感官损害是可以避免的。在皮肤方面，常见的表现包括湿疹样皮疹、结膜炎（红眼病）及脱发，尤其以广泛性脱发更具提示性。部分患者的尿液中可检测到乳酸增高（乳酸尿）或轻微氨气味。由于代谢紊乱，部分患儿可出现肝脏或脾脏肿大。

对于残留部分生物素酶活性的轻型BTD患者（尤其是儿童和成人），在健康状态下可能无症状，但在生病、发热或其他应激状态下可能会出现轻度症状，如皮疹、疲乏、癫痫或行为变化。及时补充生物素仍可逆转这些症状。总体而言，BTD是少数可通过早期干预实现完全控制甚至“治愈”的遗传代谢病之一，因此早筛查、早诊断、早治疗至关重要。

诊断

生物素酶缺乏症可以通过新生儿筛查诊断出来。新生儿筛查是一种特殊的筛选测试，新生儿接受这种测试是为了了解他们是否患有某些疾病。因为新生儿筛查是一种筛选试验，阳性结果并不意味着婴儿肯定患有该疾病。通常情况下，必须进行重复测试以确认诊断。出生后可以通过检测血液中的生物素酶活性来进行临床诊断。通常，这是在BTD的症状和体征变得比较清楚时进行的。在一些婴儿中，可能需要进行基因测试以确定引起BTD的特定基因变化（突变）。早在怀孕12周时就可以对子宫内的液体样本进行生物素酶活的产前检测（这包括绒毛取样和羊膜穿刺）。

治疗

一旦确诊BTD，应立即开始终身口服生物素治疗。生物素口服后吸收良好，安全、稳定、价格低廉，是目前治疗BTD的首选。生物素治疗通常在用药数日内即可使尿中异常有机酸代谢产物消失，伴随酸中毒、皮疹、癫痫发作等症状明显缓解，患儿全身状况改善。尽管生物素水平短期内可恢复正常，但多数中枢神经系统相关症状（如发育迟缓、运动障碍）需数月时间方能逐步恢复，部分损害如视力和听力丧失往往为不可逆。

在治疗过程中，应避免食用生鸡蛋，因生鸡蛋中含有抗生物素蛋白（avidin），会与生物素结合，降低其吸收和疗效。对于症状明显或危重患儿，在治疗早期可根据病情辅助使用左卡尼汀、甲钴胺和维生素C，支持代谢和神经系统修复，同时合理控制蛋白质和葡萄糖摄入，防止进一步代谢失衡。

此外，BTD为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建议患儿家庭接受专业的遗传咨询。遗传咨询师可帮助家庭理解疾病的遗传机制、携带风险以及生育下一代时的相关选择，包括产前或胚胎植入前遗传检测。对于高危家庭成员，早期筛查和干预同样重要。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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