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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 

本文系统回顾了《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以下简称年报）在过去20年间有关心血管外科的数据，并提炼出其在推动行业发展中所体现的3个核心特征。首先，年报的数据源实现了关键性升级，从早期的行业学会问卷调查，过渡到覆盖面广、信息详尽的国家医院质量监测系统（HQMS），从而能够更精确地描绘手术量、治疗方式（如经导管主动脉瓣植入术与外科主动脉瓣置换术的消长）及临床结局。其次，年报聚焦关键质量控制指标，通过对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coronary artery bypass grafting，CABG）的乳内动脉使用率、围术期用药规范性、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CABG比值等数据的分析，揭示了诊疗中的薄弱环节，并追踪心脏移植与左心室辅助装置等终末期心力衰竭治疗技术的发展，引领质量提升。最后，年报持续关注并推动流行病学研究，填补了国内重要病种的数据空白，明确了瓣膜性心脏病从风湿性向退行性病因的转变趋势，并揭示了主动脉夹层等危重疾病在中国人群中的独特发病特征与治疗挑战。本文旨在通过上述分析，阐明该年报是如何凭借其数据演进与内容策略，在客观记录历史的同时，发挥其对学科进步和质量改进的战略引导作用。

正  文

《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是国家心血管病中心组织全国专家开展的专项工作，旨在动态跟踪报道中国心血管病的流行趋势，综合评价中国心血管病防治研究进展。从2005年起，每年发布涉及中国心血管病防治研究领域各方面内容的年度报告，已坚持20年。

2005年最初命名为《中国心血管病报告》。2019年，为积极响应国家《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中提出的从以 “疾病” 为中心向以 “健康” 为中心转变，该报告进一步丰富完善了内容，经改版后更名为《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以下简称年报）。在改版之前，《中国心血管病报告》中设置有专门的“心血管外科”章节，以集中报道我国心血管外科方面的诊治情况。改版后，心血管外科治疗的内容改为在年报“心血管病”的具体分类病种中分别介绍。分析整理年报这20年来发布的心血管外科，尤其是心脏及主动脉外科（含大血管）数据，会发现有以下几个特点。

 1 收录数据的来源更加权威可信，公布信息的内容更为细致全面

1.1　数据来源的演变与升级

2015年前，年报一直引用中国生物医学工程学会体外循环分会调查数据（体外循环分会每年发表《中国心血管外科手术和体外循环数据白皮书》），来反映中国大陆和香港地区心脏及主动脉外科的治疗状况（图1a）。

图 1     体外循环分会调查数据

a：中国大陆和香港地区心脏及主动脉外科手术量；b：体外循环辅助手术在心脏及主动脉外科总手术量中的占比；c：心脏及主动脉外科手术中各主要手术种类占比；CABG：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

这份数据反映出中国近年来心脏及主动脉外科的特征变化：在整体手术量快速增长的同时，体外循环辅助手术在心脏及主动脉外科总手术量中的占比，却在逐年下降。2024年仅55.80%的心脏及主动脉外科手术是在体外循环辅助下完成（图1b）。

而从四大类手术的占比来看，先天性心脏病（先心病）手术从我国心外科传统的占比第一，让位于心脏瓣膜病手术（图1c）。而主动脉外科手术及冠状动脉外科手术的占比一直有所增长。

但体外循环分会的数据是通过每年问卷收集全国700多家开展心脏外科手术医院的资料，分析整理得出。缺乏对来源数据的客观检测与有效核实。由于主要通过调查医院的体外循环科室上报数据，因而无法呈现心脏及主动脉外科中更为丰富的细节信息。因此从2016年起，年报不再采用这个来源的数据。2019年改版后，着重使用数据来源更为权威、信息资源更为丰富的医院质量监测系统（hospital quality monitoring system，HQMS）数据。

1.2　HQMS的引入及其优势

HQMS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为开展公立医院绩效考核而建立的数据上报系统。该系统可以自动对接病案首页信息，实现网络直接上报。数据采集具有及时性、准确性和客观性的特点。目前已覆盖了80%的三级公立医院及69%的二级公立医院。自2023年报起，第三部分“心血管疾病诊疗状况”中各类疾病介绍都规范统一使用HQMS数据。从这些数据中，我们就能更深入、更细致地了解中国心血管外科的治疗状况。

1.2.1　先心病诊疗概况

以心血管外科中重要的先心病手术为例。体外循环分会数据只是显示，参与问卷调查的700多家医院，分别在2022年和2023年开展了先心病手术6.9万例和8.6万例[1-2]。而年报数据对我国先心病治疗画卷的勾勒则更丰富、细致。

2022年和2023年，年报数据显示分别有4 947和4 239家医院收治了150.8万人次和202.4万人次的先心病患者[3-4]。2022年和2023年分别开展了13.1万例和17.7万例的先心病手术。其中介入手术分别为8.2万例和11.7万例。外科手术分别为4.9万例和6.1万例。2022年外科手术治疗的先心病患者的住院死亡率为1.0%，非康复离院率（离院方式为住院死亡或非医嘱离院）为2.1%；而2023年住院死亡率为0.7%，非康复离院率为1.7%。

2022年开展了1 316例新生儿（手术年龄≤28 d）和9 402例婴儿（28 d＜手术年龄≤1岁）的先心病外科手术[3]。2023年有1 378例新生儿和11 395例婴儿接受了先心病外科手术[4]。年报数据还分年龄段展示了外科手术以及介入手术的主要治疗病种的情况。

1.2.2　瓣膜性心脏病诊疗概况

同样，通过年报公布的数据，我们对中国心脏瓣膜病的外科治疗也能了解更细致。2022年和2023年，分别有5 129和6 794家医院收治了188.2万人次和266.1万人次的瓣膜性心脏病患者；女性患者分别占45.0%和50.6%。其中二尖瓣疾病患者最多，2023年为133.9万人次，占比50.3%，其次为主动脉瓣、三尖瓣及肺动脉瓣疾病患者[5-6]。

在2022年2.4万例和2023年2.8万例的单纯二尖瓣外科手术中，二尖瓣成形修复的比例均已超过30%。而在接受二尖瓣置换的患者中，生物瓣膜的使用率也分别达到了42.0%和45.5%[5-6]（图2a）。

图 2     中国瓣膜性心脏病诊疗进展

a：单纯二尖瓣外科手术情况[5-6]；b：瓣膜性心脏病介入手术情况[5-6]；c：TAVR 和 SAVR 近 8 年增长情况[6]；TAVR：经导管主动脉瓣植入术；SAVR：外科主动脉瓣置换术。

近年来，瓣膜性心脏病的介入治疗，如经导管主动脉瓣植入术（transcatheter aortic valve replacement，TAVR）、经导管二尖瓣钳夹术等发展迅猛，年报对此也有充分展示（图2b）。

2024年报[6]数据显示，2023年HQMS监测医院所开展的TAVR治疗共计9 629人次，数量已接近单纯外科主动脉瓣置换术（surgical aortic valve replacement，SAVR）的9 928人次。从图2c显示的TAVR和SAVR近8年治疗趋势预测，中国也将与欧美发达国家的变化趋势一样，TAVR治疗量将在未来较短时间内超越传统SAVR治疗量。

 2 展示医疗质量管理数据，重视提升治疗质量的引领

这一努力在年报中关于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coronary artery bypass grafting，CABG）的数据收集和公布上体现得非常充分。

2.1　CABG的质量管理

2.1.1　早期CABG质量控制指标分析

2016年报[7]利用中国心血管外科注册登记研究（Chinese Cardiovascular Surgery Registry，CCSR）的调查结果来反映当时中国大陆CABG的治疗质量状况。期待用数据分析的结果，提示出这一治疗领域内需要持续进步的方向。

CABG中，乳内动脉是目前所知最佳旁路血管移植材料。美国胸心外科协会数据库2007年的数据显示，美国各单位乳内动脉桥中位使用率是93.6%，乳内动脉桥使用率低于80%的单位极少。而2016年报[7]中，中国单纯CABG手术乳内动脉桥使用率的均值是82.5%（图3a），还有大约25%的单位乳内动脉桥使用率不足80%。

图 3     2016 年中国 CABG 手术质量指标[7]

a：单纯 CABG 手术中乳内动脉使用率；b：各地区间单纯 CABG 患者出院带药率差异；c：各地区间单纯 CABG 风险标化死亡率差异；d：各地区间单纯 CABG 风险标化并发症发生率差异；CABG：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ACEI：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ARB：血管紧张素Ⅱ受体拮抗剂。

而在CABG围术期二级预防方面，美国2009年数据显示，单纯CABG患者出院时，阿司匹林、β受体阻滞剂、他汀和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angiotensin-converting enzyme inhibitors，ACEI）/血管紧张素Ⅱ受体拮抗剂（angiotensin Ⅱ receptor blockers，ARB）类药物的出院带药率分别为98%、94%、85%和72%，而2016年报[7]显示，中国大陆相应药物出院带药率仅为91%、72%、72%和23%。因此，很多患者并未达到最佳用药标准。

这种用药不规范现象，还存在显著的地区差异。阿司匹林出院带药率的地区间差异较小，均达80%以上。但对于ACEI/ARB类药物，各地区间差异显著，表现最好的为西南地区，出院带药率接近60%，但东北、华北和华东地区ACEI/ARB类药物的出院带药率低于20%（图3b）。

2016年报[7]对CCSR数据库中43家单位的单纯CABG手术结果进行比较，单纯CABG的总体死亡率为1.9%，主要并发症发生率为6.4%；不同单位间手术质量差异显著。整体而言，东部地区医院要优于北部和中部（图3c～d）。

2.1.2　 HQMS数据下的CABG治疗质量与模式

此后各期年报在报道CABG整体数量基础上，也一直关注报道治疗质量。2022年，HQMS监测系统中，有571家医院开展CABG治疗，单纯CABG治疗4.5万例，住院死亡率1.4%，非康复离院率2.9%[8]。2023年有645家医院开展CABG治疗，单纯CABG治疗 6.1万例，住院死亡率1.0%，非康复离院率2.6% [9]。

而且，2024年报[9]还利用HQMS数据全面的特点，分析了2023年我国部分省、直辖市、自治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心病）住院患者中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PCI）与CABG的规模比值（图4）。这实际是一个反映整体冠心病患者治疗模式适当性的指标。

图 4     2023 年我国 PCI 治疗数量及其与 CABG 治疗数量之比[9]

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CABG：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

法国研究人员[10]通过分析法国国家医院出院数据库2017—2022年的数据，发现由COVID-19大流行导致CABG手术量骤降，PCI与CABG的规模比值从9.8升至12.2时，就提出要警惕治疗模式与临床结局的关联性。年报中显示我国部分省、直辖市、自治区的PCI与CABG规模比值图，就更是对各地冠心病患者治疗模式的适当性提出了带有引导性的思考。

2.2　心力衰竭外科治疗的质量提升

2.2.1　心力衰竭流行病学与诊疗现状

年报对心力衰竭外科治疗数据的收集与公布，也同样体现出重视提升救治质量引领的倾向。

心力衰竭是全球范围内少数几种患病率和疾病负担仍在持续加重的主要心血管疾病之一。根据年报引用的一项中国10个省市20个城市和农村15 518人的调查数据[11]，中国35～74岁人群中慢性心力衰竭患病率为0.9%。据此可保守估计中国约有400万例慢性心力衰竭患者。

《2020中国心力衰竭医疗质量控制报告》[12]对2017年1月—2020年10月全国113家医院33 413例记录院内转归的心力衰竭患者分析显示，心力衰竭住院患者的病死率为2.8%。因此年报也重点关注了我国心力衰竭的外科治疗，并持续追踪了心脏移植和左心室机械辅助装置的应用情况，这两种技术是提升终末期心力衰竭患者治疗质量的重要手段。

2.2.2　心脏移植与左心室辅助装置的应用

心脏移植是各种心肌病进展至终末期阶段最为有效和公认的治疗方式。2024年报[13]引用中国心脏移植注册系统数据，显示在2015—2023年，中国大陆各移植中心实施并上报心脏移植手术量共计5 208例（表1）。

2022年接受心脏移植患者中，非缺血性心肌病占比为76.2%（2021年为75.2%）[14-15]。2022年，中国接受心脏移植者院内存活率为92.1%（2021年为91.0%）[14-15]。2015—2021年，全国心脏移植患者术后1年生存率为85.4%，术后3年生存率为79.9%。其中，成人心脏移植术后1年、3年生存率分别为85.1%、79.5%，儿童心脏移植术后1年、3年生存率分别为89.7%、84.8% [15]。

左心室辅助装置（left ventricular assist device，LVAD）的应用能显著提高晚期心力衰竭患者的生存率和生活质量。自2017年6月中国大陆开展第1例长期LVAD植入术以来，截至2024年5月，我国共有132家医院开展了908例LVAD植入术（表1）。其中过渡到心脏移植27例（3.0%），衰竭心脏功能恢复撤除装置19例（2.1%），长期随访死亡133例，最长带泵存活6.9年，平均接受辅助时间1.02年[13]。

2019—2023年间，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先后批准了EVAHEART Ⅰ、CH-VAD、“火箭心（HeartCon）”和CorHeart6这4款治疗终末期心脏衰竭长期植入式LVAD上市。

 ３ 关注心血管外科治疗各类疾病的流行病学数据的收集，以评估我国心血管外科所面临的压力

3.1　先心病的流行病学特征

3.1.1　传统先心病调查与构成谱

先心病手术一直是我国心脏外科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从2005年开始编写年报起，年报的心血管外科部分就一直关注全国先心病的患病调查，并主要从3个渠道来源的数据中整理、分析了我国先心病流行病学特点：一是从21世纪初我国陆续在全国各地构建的出生缺陷监测网数据；二是全国各地间断开展的以年龄为横断面的先心病普查；三是围产儿中专门进行的先心病调查。

在很多地区的新生儿先天缺陷监测中，先心病都居首位。而年龄横断面的先心病普查显示，我国先心病患病率存在明显地区差异，跟各地区的海拔高度相关。我国青海、云南等高原地区的先心病患病率明显高于广东、福建、四川等平原或低海拔地区。也跟环境污染、民族差异有一定关系。而不同地区和时间段围产儿调查的先心病患病率范围在2.9‰～16‰，多数是6‰～8‰之间[16]。

我国新出生人口在2022年首次跌破1 000万（全年956万），2025年为792万。如果按围产儿先心病患病率6‰～8‰估算，每年仍增加4.8万～6.3万例先心病患儿，新增社会负担。但分析各类调查中先心病构成谱，我国大多数地区，均以房间隔缺损、室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这3种简单先心病为主，可占到各地先心病的60%以上。当然，高原地区，由于缺氧环境不利于动脉导管的闭合，先心病构成比位次跟平原地区存在差异；青海和西藏均是以动脉导管未闭居首位[16]。而简单先心病只要治疗及时，就能避免发生严重肺高压等致残结果，获得良好的治愈效果。因此积极干预治疗是有效降低长久社会负担的重要手段。

3.1.2　主动脉瓣二瓣化的漏报与潜在影响

但我国传统的先心病调查，基本都遗漏了一类最常见先天性心脏解剖变异—主动脉瓣二瓣化。国外文献[17]报道的人群发病率在0.5%～2.0%之间。有研究[18]认为至少有1/3的主动脉瓣二瓣化病例会出现较严重并发症。那么，这种疾病导致的死亡和并发症人数可能比所有其他先天性心脏缺陷的综合影响还要多。因此，年报也坚持在历年的数据收集中，特别关注了主动脉瓣二瓣化在中国人群中的发生情况。

2018年报收录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2008－2012年间157 039人的心脏超声心动图回顾分析结果[19]。主动脉瓣二瓣化患病率为0.43%，男性明显高于女性（0.56% vs. 0.29%）。＞40岁的主动脉瓣二瓣化患者约有一半合并不同程度的主动脉瓣病变。单纯主动脉瓣狭窄或关闭不全分别占27.1%和17.5%；而42.1%的患者同时合并主动脉瓣狭窄与关闭不全。中至重度主动脉瓣狭窄和关闭不全的患者数量随年龄增长而明显增多。

2021年报又报道了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325 910例经胸超声心动图研究[20]结果。主动脉瓣二瓣化患病率为1.13%，男性占69.1%。存在明显主动脉瓣功能不全者58.4%，合并升主动脉扩张者52.5%，主动脉根部扩张者19.2%。

考虑到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以及正在加速的老龄化进程，主动脉瓣二瓣化患者必然成为心外科治疗所要面对的重要群体。

3.2　瓣膜性心脏病的流行病学与病因变化

3.2.1　中国人群瓣膜性心脏病患病率

主动脉瓣二瓣化是先心病，也是瓣膜性心脏病。瓣膜性心脏病是目前中国心脏外科最主要的治疗病种，但其中国人群流行病学资料却一直很缺乏。正是在历年的年报编写中发现了这个缺陷，王增武等[21-23]一批研究者有针对性地开展了瓣膜性心脏病流行病学研究，提供了有益信息。

2021年报中公布了一项采用分层多阶段随机抽样的超声心动图检测中国人群瓣膜性心脏病的研究[21]结果。2012—2015年间在31 499名年龄≥35岁人群中开展调查，发现瓣膜性心脏病的加权患病率为3.8%，据此推测中国约有2 500万瓣膜性心脏病患者。

3.2.2　风湿性与退行性瓣膜病的演变

风湿性瓣膜病仍是我国瓣膜性心脏病的主要病因，但退行性瓣膜病的患病人数近几年明显增加。随着年龄增长，风湿性瓣膜病的占比呈下降趋势，而退行性瓣膜病则呈上升趋势（图5）[22]。而2015—2017年在广州社区老年人群进行的调查[23]显示，年龄每增加10岁，退行性心脏瓣膜病的患病风险增加2倍。

图 5     2012—2015 年调查中按年龄分组各病因心脏瓣膜病占比[22]

3.3　主动脉夹层的发病特点与诊疗挑战

3.3.1　主动脉夹层的发病率及危险因素

在心脏及主动脉外科治疗的各类病种中，最为凶险的主动脉夹层在中国大陆的发病情况，一直是年报持续关注的重点。2018年报和2022年报前后两次报道了中国健康保险资料数据[24-25]中展示的急性主动脉夹层发病率。基于2015—2016年超过3亿人群的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数据显示，中国大陆急性主动脉夹层年发病率约为2.78/（10万人·年），男性发病率明显高于女性［3.96/（10万人·年）vs. 1.59/（10万人·年）］[25] 。2015年报引用的中国一项主动脉夹层注册研究（Sino-RAD）[26]显示，中国大陆夹层患者的平均年龄为51.8岁，较欧美国家年轻10岁左右。 这意味着主动脉夹层这种高致残、致死性疾病主要累及我国中青年男性，从而构成了沉重的社会经济负担。中国大陆主动脉夹层患者中高血压患病率为78.6%，中国巨大的高血压人口基数和较低的控制率被认为是主动脉夹层最为重要的病因和危险因素。

3.3.2　HQMS数据下的诊疗现状与预后

2022年和2023年，年报数据[27-28]显示分别有3 722和4 400家医院收治了≥18岁主动脉疾病患者12.8万人次和15.5万人次；其中48.2%和47.4%的患者为主动脉夹层（图6）。

图6　2022—2023年主动脉夹层住院患者情况[27-28]

2022年、2023年住院的主动脉夹层患者中，18.5%～19.2%接受了开放手术，30.0%～34.5%接受了腔内手术，47.0%～50.8%未接受手术治疗。2022年、2023年中，B型夹层患者住院死亡率均为1.7%，非康复离院率分别为10.8%、11.5%；而A型夹层患者住院死亡率分别为9.2%、8.5%，非康复离院率分别为24.0%、25.3%[27-28]。

年报展示的这些数据提示我们，在主动脉夹层的预防与治疗上，我们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4 小结与展望

以上介绍仅梳理了20年来年报心血管外科部分的几个特点，并不是对年报所展示内容的全面总结。譬如，年报心血管外科部分也非常关注专业领域内每年涌现的有影响力的重要临床新研究，包括外科治疗技术、药物运用、围术期管理等各方面的进展。这些内容，年报一直在追踪、更新；而本文没有深入涉及。

20年的编写过程中，年报心血管外科部分通过升级数据源提升信息质量，引入质量控制指标明确行业薄弱环节，持续追踪流行病学研究填补相关信息空白，从而在实现客观呈现中国心血管外科全貌与进展这个基本目标的同时，也对行业的发展与进步有所引领。在此基础上，如果年报心血管外科部分能通过对数据的深入挖掘，在诸如成本-效益分析、区域医疗中心绩效对比等医疗质量方面做更多展示，那将进一步增加年报的影响力。

利益冲突　无。

作者贡献　罗新锦参与选题和设计，起草稿件，对编辑部的修改意见进行核修，同意该文发表；王增武参与资料分析与解释，修改论文，在学术界进行答辩，同意该文发表。

参考文献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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