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不育症已成为全球日益严峻的公共卫生问题，影响着约8%至12%的育龄夫妇，其中男性因素单独或共同参与的比例高达50%。然而，针对男性不育的有效治疗手段十分有限，主流方法如卵胞浆内单精子注射（ICSI）或睾丸穿刺取精等不仅成本高昂，且属于有创操作，给患者带来较大负担。在此背景下，抗氧化剂因其理论上可通过清除活性氧（ROS）减轻氧化应激、保护精子膜和DNA完整性而备受关注。吸烟、肥胖、环境污染和年龄增长等因素均可加剧氧化应激，损害精子功能，因此补充维生素、锌、叶酸等抗氧化成分被视为一种简单且诱人的干预策略，推动了相关保健品市场的迅速扩张。但其真实疗效长期缺乏高质量证据支持，争议不断。

近期，发表于JAMA Network Open的一项来自荷兰的大型多中心、双盲、安慰剂对照随机临床试验（SUMMER试验），为这一争议提供了迄今为止最有力的答案。作为目前全球规模最大的男性生育抗氧化剂RCT之一，该研究共纳入1171名18-50岁的不育男性及其18-43岁的女性伴侣，覆盖荷兰21家生殖中心。所有受试者均尝试自然受孕超过一年未果，或计划接受辅助生殖治疗。参与者被1:1随机分配至抗氧化剂组或安慰剂组，前者每日服用含甜菜碱、L-胱氨酸、烟酰胺、锌及多种B族维生素和叶酸的复合制剂Impryl，疗程持续6个月。研究采用双盲设计，确保偏倚最小化，主要结局为6个月内配偶实现≥12周的持续妊娠（经超声确认），次要结局包括精液参数、精子DNA碎片率及辅助生殖技术（如IUI、IVF、ICSI）的各项成功率。

结果显示，在完成主要结局分析的1171名男性中（抗氧化剂组591人，安慰剂组580人），两组基线特征均衡。6个月内持续妊娠率在抗氧化剂组为33.8%，安慰剂组为37.5%，调整后比值比（OR）为0.85（95% CI 0.66–1.09，P=0.20），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更值得注意的是，在第4至第6个月的关键时间窗内，抗氧化剂组的妊娠率反而低于对照组。

表：随机分组后3至6个月的精液分析

此外，两组在精液参数（浓度、活力、体积、总活动精子数）方面均无显著改善，精子DNA碎片率也未见下降。辅助生殖结局如受精率、胚胎利用率、新鲜胚胎移植妊娠率等亦无获益。令人意外的是，抗氧化剂组的精子活力出现轻微但统计学显著的降低（P=0.03）。安全性方面，不良事件发生率较低且组间无显著差异（抗氧化剂组2.7%，安慰剂组1.7%），但药物依从性仅为58%，提示实际应用中存在依从性挑战。

该研究明确表明，对于整体男性不育人群而言，常规补充复合抗氧化剂如Impryl并不能提升自然妊娠率或辅助生殖成功率，也无法改善精液质量与精子DNA完整性。这一结果对临床实践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医生应避免将抗氧化剂作为不育男性的常规推荐，患者也应警惕市场上“提升精子质量”类保健品的夸大宣传。研究还提示“还原应激”（reductive stress）的可能性，即过度抗氧化可能干扰正常的氧化还原信号，反而损害精子功能。尽管研究存在人群异质性高、依从性偏低、部分ART结局评估时间窗不匹配等局限，且未深入分析特定亚群（如高DNA碎片率者）的潜在获益，但它强调未来应从“普适性补充”转向基于生物标志物的精准分型与个体化干预。真正的生育力提升仍需建立在科学评估、生活方式改善和循证医学基础之上，而非依赖未经证实的保健品。

原始出处

de Ligny WR, de Bruin JP, Smits RM, et al. Antioxidant Treatment and the Chance to Conceive in Men Seeking Fertility Care: The SUMMER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AMA Netw Open. 2025;8(9):e2532405. doi:10.1001/jamanetworkopen.2025.32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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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抗氧化剂能改善男性生育力吗？全球最大规模RCT研究给出明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