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病变肾病（MCD）和局灶节段性肾小球硬化（FSGS）是导致儿童青少年和成人肾病综合征的主要原因之一。二者发病机制尚不明确，免疫、炎症、遗传等因素可能导致的足细胞（维持肾小球滤过屏障的重要部分）损伤是发病的关键因素。

Nephrin是一种表达于肾小球足细胞连接处的黏附蛋白，既往研究已在MCD和FSGS患者体内发现了抗nephrin自身抗体，这意味着抗nephrin自身抗体可能参与了疾病发病机制。

近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崔昭教授团队在Kidney International发表一项研究表明，在中国MCD和FSGS患者中可检测到抗nephrin自身抗体（包括IgG和IgM），这些抗体与肾病综合征的严重程度以及频繁复发有关，有望成为具有预测价值的生物标志物和潜在治疗靶点。药明康德内容团队特邀崔昭教授解读该研究。

截图来源：Kidney International

专家解读

药明康德内容团队：当前临床对MCD和FSGS的诊断和鉴别诊断采用哪些方式？有哪些问题待解决？

崔昭教授：目前MCD和FSGS的诊断和鉴别诊断均需要依赖肾穿刺活检，对于不能配合的儿童患者，以及不具备肾穿刺条件的地区和患者，往往不能获得及时而准确的诊断依据。

药明康德内容团队：对于临床实践中肾病综合征的诊断和治疗，抗nephrin自身抗体的检测有何参考价值？

崔昭教授：抗nephrin抗体对于MCD和FSGS的诊断特异性较高，对于那些没有条件做肾穿刺活检的患者，及时检测抗nephrin抗体可以提供重要的无创的辅助诊断依据。在治疗中，抗nephrin抗体阳性的患者肾病综合征的程度更重、复发率更高，提示我们应该密切监测病情的复发，给予更为积极的治疗策略，尽可能使抗体转阴，以改善患者的治疗效果和肾脏预后。

药明康德内容团队：抗nephrin自身抗体双阳性患者即使接受了糖皮质激素治疗后，MCD和FSGS的复发率仍显著高于单阳性或阴性患者，如何看待这一显著差异？

崔昭教授：MCD和FSGS属于复发性疾病，有较多患者会出现激素依赖的情况，肾病综合征频繁复发，主要原因是患者的自身免疫紊乱没有得到根本的纠正，激素减量或停药后很快就会复发。抗nephrin双阳性的患者尤其明显，说明其自身免疫紊乱的程度更为严重。这一临床现象提示我们，对于抗nephrin抗体阳性的患者，应该警惕肾病复发的风险，积极给予CD20单抗等生物制剂治疗，尽可能使自身抗体转阴，以减少肾病的复发。

研究简介

研究共纳入596例患者（436例MCD和160例FSGS患者），其中有431例患者接受了相关治疗，并接受了至少6个月的随访、77例患者有连续可分析血液样本。研究另设了200例其他疾病（包含IgA肾病、糖尿病肾病等）的患者作为对照，以及72例健康对照。

仅MCD和FSGS患者可检测出抗nephrin自身抗体

研究结果显示，MCD和FSGS患者中，43.0%（256/596）的患者抗nephrin自身抗体检测结果为阳性，其中30%（179/596）为IgG阳性、26%（155/596）为IgM阳性、13.1%（78/596）为抗IgG和IgM双阳性。而在其他疾病对照组和健康对照组人群中，均未检测到抗nephrin IgG或抗nephrin IgM。

进一步细分来看，MCD和原发性FSGS患者之间的抗nephrin自身抗体阳性率无显著差异（45% vs. 37.5%，P=0.103），具体到抗nephrin IgG（30.0% vs. 29.4%，P=0.832）、抗nephrin IgM（26.6% vs. 24.4%，P=0.582）、以及抗nephrin IgG和IgM（11.9% vs. 16.3%，P=0.165），也无显著差异。

此外，共有378例患者（274例MCD和104例FSGS患者）在接受肾活检时，并未接受糖皮质激素或免疫抑制剂治疗。相比于接受糖皮质激素或免疫抑制剂治疗的患者，未接受治疗的患者抗nephrin自身抗体阳性率更高（46.0% vs. 37.6%，P=0.046）。

文章表示，30.3%的中国成人MCD患者可检测到抗nephrin IgG阳性，这一结果低于欧洲地区患者阳性率（44%），可能原因在于37%的中国患者在肾活检和抗体检测前接受过激素和/或免疫抑制剂治疗，这影响了抗nephrin自身抗体阳性率。抗nephrin IgG在原发性FSGS中国患者中的阳性率为29.4%、在未接受激素或免疫抑制剂治疗的中国患者中为39.8%，患病率远高于欧洲报告的9%，提示中国人群中原发性FSGS的病因可能与抗nephrin抗体的关联更高。

抗nephrin自身抗体阳性患者肾病更重、复发率更高

肾活检时，相比于抗nephrin自身抗体阴性的患者，阳性患者存在以下情况：

• 尿蛋白水平更高（9.9 g/24 h vs. 5.1 g/24 h，P＜0.001）；

• 血清白蛋白水平更低（21.9 g/L vs. 25.5 g/L，P＜0.001）；

• 血清肌酐水平更高（97.0 μmol/L vs. 79.1 μmol/L，P＜0.001）；

• 预估肾小球滤过率（eGFR）更低（75.9 ml/min/1.73m² vs. 93.7 ml/min/1.73m²，P＜0.001）；

• 肾病综合征患病率更高（85.5% vs. 65.5%，P＜0.001）；

• 肾小球IgG沉积率更高（15.2% vs. 7.4%，P=0.002）。

当抗nephrin自身抗体阴性和阳性患者同时接受糖皮质激素治疗后，两组患者达到临床缓解的中位时间相似（1.2个月 vs. 1.3 个月，P=0.111），但抗nephrin自身抗体阳性患者治疗后复发率更高（52.6% vs. 18.1%，P＜0.001）、频繁复发率也更高（20.6% vs. 4.4%，P＜0.001）、无复发时间更短（1.9个月 vs. 11.9个月，P＜0.001）。

此外，尽管接受了相似的治疗，但相比于抗nephrin自身抗体单个指标阳性或阴性的患者，抗nephrin IgG和IgM双阳性患者复发率（90.2% vs. 37.1% vs. 18.1%，P＜0.001）和频繁复发率（45.1% vs. 10.5% vs. 4.4%，P＜0.001）均非常高。

文章指出，既往关于MCD和FSGS成年患者抗自身抗体的大型队列研究人群，主要集中在北美和欧洲地区，中国患者的数据比较有限，本次研究结果填补了这一空白。研究结果强调了抗nephrin自身抗体（包括IgG和IgM）与肾病综合征病情严重程度、以及高复发频率之间存在强关联性，支持临床上将抗nephrin自身抗体作为检测疾病活动的潜在生物标记物。

参考资料

[1] Shu Y, Huang J, Jiang L, et al, Anti-Nephrin Antibodies in Adult Chinese Patients with Minimal Change Disease and Primary Focal Segmental Glomerulosclerosis, Kidney International (2025), doi: https://doi.org/10.1016/j.kint.2025.0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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