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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悉肝理 | 庄莉:高危肝移植围术期管理与白蛋白应用

2026-11-08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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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移植是终末期肝病与部分肝硬化患者的根治性手段,但围术期管理从来不是“换一个肝”那么简单。肝硬化失代偿患者普遍存在低白蛋白血症、凝血功能障碍、门脉高压与容量分布异常,再叠加手术本身的出血风险与再灌注打击,任何一个环节失守都可能导致移植失败。人血白蛋白作为兼具胶体渗透压维持与多重非胶体生理功能的天然胶体,在围术期容量复苏、器官功能保护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

本期“肝病之声”特邀树兰(杭州)医院庄莉教授,结合一例74岁高危肝硬化患者的极限移植经历,谈谈肝移植围术期功能管理与白蛋白的精准应用。

病例介绍

患者基本情况

患者为74岁男性,因“皮肤巩膜黄染2月余”入院。既往有2型糖尿病史。

入院

乙肝肝硬化,肝功能失代偿期,慢加急性肝衰竭,门脉高压,低蛋白血症,腹腔积液,2型糖尿病。

治疗历程

入院评估与诊断阶段:实验室检查示白蛋白28.0g/L、CRP 106.6mg/L、中性粒细胞比例87.6%;肝功能评估Child-Pugh C级、MELD 24;影像学核心发现为肝硬化,门脉高压伴门脉左右支形成,少量胸腔积液;移植风险评估未见绝对禁忌证。

术前优化阶段:围绕低蛋白血症、腹腔积液、凝血功能异常及血糖进行综合管理,补充人血白蛋白以纠正低蛋白血症、维持胶体渗透压与血管内容量,为麻醉诱导与手术打击预留功能缓冲。患者自入院即启动白蛋白补充:术前初期予人血白蛋白 10g QD(每日一次)静滴;随后至移植手术前,调整频次为人血白蛋白 10g BID(每日两次)静滴,持续维持胶体渗透压。

移植当日(危机与手术阶段):入手术室后突发呕血500ml,伴血压下降、意识丧失,三腔两囊管插管失败,急诊胃镜示食管下端曲张静脉喷射性出血并套扎止血;循环衰竭,紧急行V-A ECMO;行改良背驮式肝移植,术中出血11000ml,输注红细胞39U、血浆2550ml、人血白蛋白240g及凝血物质,移植肝血流通畅。

术后管理阶段:ECMO与CRRT支持,血管活性药物维持;针对ECMO预充稀释、炎症渗漏及CRRT丢失,术后早期即启动了白蛋白的积极补充与动态调整,给予人血白蛋白 20g BID静滴作为基础容量与胶体渗透压维持;同时,在术后重症监护期间,根据患者的容量状态、渗漏情况及引流量,多次给予临时大剂量追加(单日追加量最高达80g,其余不同阶段视病情追加20g~40g不等),以保障微循环稳定与组织灌注。患者术后1小时神志转清,术后30小时撤除ECMO,移植肝及双下肢血流通畅。术后1周随访,患者神志清楚、可自主活动,恢复良好。

Q1该患者术前白蛋白仅 28.0g/L、Child-Pugh C级。您如何把握此类患者术前白蛋白的启用时机、目标与停用标准?

庄莉教授:

重塑核心认知:对于肝移植受者,术前低蛋白的核心问题在于容量分布异常和胶体渗透压下降,绝不能像普通患者那样,仅仅把它当作一个单纯的“营养指标”来看待。

启用时机与“储能”概念:重症肝病患者必须在麻醉诱导前、甚至在准备移植的前期就启动白蛋白支持。我们的目的是在手术打击前利用白蛋白完成容量优化,为术中可能出现的剧烈循环波动留出缓冲余地。国际共识(ILTS/LICAGE/SATA)也强力推荐围术期使用天然胶体——人血白蛋白作为血浆扩容剂[1]。本病例中,我们早期给予 10g QD,随着手术临近和腹水变化,及时强化为 10g BID,就是要在术前完成白蛋白的“储能”准备,以对抗术中及术后的高分解、高渗漏状态。

不拘泥于公式:《人血白蛋白临床应用管理中国专家共识(2024)》的估算公式只能作为参考,绝不能拘泥于此[2]。临床必须根据患者实际的容量状态,给予白蛋白动态、精准的个体化调整。

停用标准:我们追求的不是单一指标的飙升,而是“容量达标、灌注稳定、胶体渗透压相对稳定及第三间隙水肿可控”的综合改善。达到这个状态,就可以平稳过渡到维持策略。

Q2面对移植当日“大出血+ECMO”场景,晶体液、白蛋白、血浆如何分工?白蛋白的输注时机与目标是什么?

庄莉教授:

“没有容量就没有心跳血压”:在患者突发大出血、紧急上ECMO的极限状态下,容量复苏是保命的第一步。虽然有目标导向的分工(晶体液快速填充、血浆补充凝血因子、白蛋白高效维持胶渗压与有效血容量),但大出血时毛细血管通透性剧增,液体大量向组织间隙渗漏,常规扩容效率会断崖式下降[3]。

白蛋白是扩容“主力军”:此时,必须快速、精准地评估血压、乳酸和尿量,紧急纠正有效容量。本病例术中高剂量输注达 240g 人血白蛋白,正是因为在失血性休克叠加ECMO转机的背景下,白蛋白是扩容抢救不可替代的“主力军”。同时,容量与凝血必须“两手抓”,同步推进红细胞、血浆、纤维蛋白原和凝血酶原复合物的输注。

时机与目标:时机上,强调“早期复苏、早期扩容”,在渗漏尚未完全失控时尽早介入,以更好地把控毛细血管渗漏。目标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保证机体组织灌注、氧供匹配,确保患者重要器官功能存活。

Q3面对ECMO预充稀释、炎症渗漏与CRRT丢失,您在术后补充时机和监测指标上如何决策?

庄莉教授:

目标值远高于普通患者:肝移植受者刚经历重大器官手术,其白蛋白的目标值远高于普通低蛋白患者,甚至高于普通ECMO或CRRT患者。因为我们需要更高水平的白蛋白来促进新植入肝脏的水肿吸收,以及血管、胆道等组织的愈合。

白蛋白浓度与管路预充(性价比与安全性):在CRRT或人工肝回路的预冲中使用白蛋白,能有效提升血浆胶渗压,降低治疗初期的低血压风险[4]。更重要的是,相比于目前稀缺且存在输血反应风险的血浆,人血白蛋白纯度高、易于获得、成本更可控,是保障生命支持设备运转与容量支撑的最优选。

非胶体功能的加持:除了扩容,白蛋白在药物结合转运、抗氧化、内皮糖萼稳定、调节等方面的非胶体功能,对维持微血管完整性至关重要[5,6]。临床监测上,我们会结合血清白蛋白、胶渗压、容量指标(CVP/SVV/PPV)、组织灌注(乳酸、尿量)以及ECMO/CRRT的运行参数,进行同步、动态的个体化调整。

Q4从终末期肝病全程管理角度,您如何看待白蛋白在“等待移植-围术期-术后管理”中的整体定位?这一领域还有哪些问题需要更多证据?

庄莉教授:

术前状态决定能否“扛过”打击:大部分肝衰竭的肝移植受者都面临低蛋白血症、腹水等并发症。我们常说,在肝移植前把疾病状态管理得更好,患者才能扛过移植手术的打击,并减少术后感染、胆管愈合不良、肾衰等并发症。低白蛋白血症更是与等待期死亡及移植不良预后显著相关[7,8],积极补充白蛋白是改善预后的关键。

多维度评估:终末期肝病患者除了多器官(心、肺、肾、肠道)功能受损,往往还伴随肌少症和营养不良。低蛋白血症在其中不仅反映了代谢状态,更提示了系统性的炎症、毛细血管渗漏和容量分布异常。

分阶段精准管理:全程管理必须分阶段设定目标——等待期重在营养维护、容量控制与感染防控;围术期及术后早期重在容量复苏、胶渗压维持与器官保护;远期则重在减少第三间隙稀释和白蛋白丢失,促进机体愈合。我们要充分发挥人血白蛋白的多重生理功能,使其贯穿终末期肝病治疗的全生命周期,同时也要科学评估,避免“无限度补充”。

个体差异与未来展望:肝移植受者的情况千差万别。极少数像本病例一样在术中需要ECMO,大部分患者可能在术前就需要人工肝支持,或者术后需要CRRT,甚至长期呼吸机支持。面对如此复杂多样的临床场景,白蛋白的用量和时机差异巨大。未来,需要更多针对中国移植人群的高质量循证数据,来进一步确立白蛋白在围术期容量管理与器官保护中的核心地位,并制定更精准的临床用药规范。

参考文献

[1] Bezinover D, Mukhtar A, Wagener G, et al. Hemodynamic Instability During Liver Transplantation in Patients With End-Stage Liver Disease: A Consensus Document from ILTS, LICAGE, and SATA. Transplantation. 2021;105(10):2184-2200.

[2] 中国药学会医院药学专业委员会,《人血白蛋白临床应用管理中国专家共识》编写组. 人血白蛋白临床应用管理中国专家共识. 中国医院药学杂志. 2024;44(7):739-751.

[3] Pagano D, Toniutto P, Burra P, et al. Perioperative administration of albumin in adult patients undergoing liver transplant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Digestive and Liver Disease. 2025;57(4):819-826.

[4] Wengenmayer T, Hirth ML, Jäckel M, et al. Early Albumin Administration in Veno-Arterial 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 Artificial Organs. 2025;49(5):872-879.

[5] Aldecoa C, Llau JV, Nuvials X, Artigas A. Role of albumin in the preservation of endothelial glycocalyx integrity and the microcirculation: a review. Annals of Intensive Care. 2020;10(1):85.

[6] Belinskaia DA, Voronina PA, Shmurak VI, et al. Serum Albumin in Health and Disease: Esterase, Antioxidant, Transporting and Signaling Properties. Int J Mol Sci. 2021;22(19):10572.

[7] Ahn J, Sundaram V, Ayoub WS, Frenette C, Wong RJ. Hypoalbuminemia is Associated With Significantly Higher Liver Transplant Waitlist Mortality and Lower Probability of Receiving Liver Transplant. Journal of Clinical Gastroenterology. 2018;52(10):913-917.

[8] Porrett PM, Baranov E, ter Horst M, et al. Serum hypoalbuminemia predicts late mortality on the liver transplant waiting list. Transplantation. 2015;99(1):158-163.

声明:本文为模板演示用示例文稿,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如有健康问题请咨询专业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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