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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肿道麻】上消化道内镜检查前暂停与继续使用 GLP-1/GIP 激动剂对临床显著胃残留量的影响:OCULUS 随机临床试验

2026-11-08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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胰高糖素样肽-1(GLP-1)受体激动剂及 GLP-1/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GIP)双受体激动剂最初获批用于治疗 2 型糖尿病,随着 3 期临床试验证实其显著的减重与血糖控制效果,其临床应用呈指数级增长。鉴于其在血糖控制、心血管疾病(CVD)、慢性肾脏病(CKD)、代谢功能障碍相关性脂肪性肝炎(MASH)及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等领域的获益证据不断积累,预计其临床使用仍将持续扩大。

GLP-1 和 GIP 激动剂降低餐后高血糖并诱导饱腹感的重要机制之一是延迟胃排空,可能机制包括通过迷走神经通路抑制乙酰胆碱释放、增加一氧化氮生成以及调节中枢神经系统 GABA 能通路。基于病例报告和有限回顾性数据提示 GLP-1 激动剂可能增加全身麻醉及中深度镇静期间反流和肺误吸风险,美国麻醉医师协会(ASA)于 2022 年发布共识声明,建议接受日制剂的患者在操作当日停药、接受周制剂的患者在操作前一周停药,且不论适应证、剂量或操作类型。尽管证据有限,这些建议仍被迅速纳入全国所有镇静操作(如内镜检查和心导管检查)及手术室的常规实践。考虑到高质量证据的匮乏以及延迟或取消必要操作的潜在负面影响,美国胃肠病学会(AGA)则提出更为个体化的管理路径,多学会指南亦强调亟需高质量数据。在此之前,尚无前瞻性随机试验解答这一临床难题。

2026 年 3 月《JAMA Internal Medicine》发表了一项名为《Holding vs Continuing GLP-1/GIP Agonists Before Upper Endoscopy: The OCULUS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的随机临床试验。该研究是在美国克利夫兰诊所集团(佛罗里达 Weston 院区与俄亥俄 Cleveland 院区)开展的前瞻性、随机、单盲临床试验,是迄今为止首个评估继续使用与暂停 1 剂 GLP-1/GIP 激动剂对上消化道内镜检查前临床显著胃残留量(residual gastric volume,RGV)影响的随机对照研究。

结果表明,在围操作期继续使用 GLP-1/GIP 激动剂显著增加临床显著 RGV 风险(25.0% vs 3.1%),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并达到预设的 O'Brien-Fleming 提前终止界值;但研究未观察到气管插管、误吸、延长监测或住院等其他不良事件的增加。此外,前一日清流质饮食可能无论是否使用 GLP-1/GIP 激动剂均可消除临床显著 RGV 风险,为围操作期管理策略提供了新见解。

方法

研究设计

本研究为随机、单盲、非劣效性临床试验,于克利夫兰诊所集团内 2 家大型三级转诊中心(佛罗里达 Weston 院区与俄亥俄 Cleveland 院区)开展,研究遵循 CONSORT 报告规范,经机构伦理委员会批准,并在 ClinicalTrials.gov 注册(NCT06533527)。内镜医师与麻醉医师对患者的分组分配保持盲态。患者入组时间为 2024 年 7 月至 2025 年 5 月。

患者选择

符合纳入标准的受试者为年龄 ≥18 岁、拟在监测麻醉(MAC)或中度镇静下接受择期上消化道内镜操作(包括食管胃十二指肠镜检查(EGD)、超声内镜检查(EUS)或经内镜逆行胰胆管造影(ERCP))的成人;若同步接受择期结肠镜检查且合并上消化道内镜操作者也可入组。患者须已连续稳定使用 GLP-1 或 GLP-1/GIP 激动剂至少 1 个月。排除标准包括:既往前肠手术史、贲门失弛缓症、基于 4 小时固体相胃排空检查证实的胃轻瘫、既往上消化道内镜检查曾报告胃内容物潴留、已知胃出口梗阻、计划全身麻醉或慢性阿片类药物使用。

干预措施

受试者按 1:1 随机分为两组:继续组(continue group)维持原有药物剂量与给药时间不变;暂停组(hold group)则于操作前暂停 1 剂药物——周制剂要求停药 7 至 13 天,日制剂要求停药至少 1 天。所有患者均遵循常规禁食指令:仅接受上消化道内镜者前一日保持常规饮食(至午夜禁食),操作前 2 小时可饮清流质;同时接受结肠镜者于操作前 24 小时开始清流质饮食。

结局指标

主要结局为临床显著 RGV,为复合指标,满足以下任一条件即判定:(1)胃内容物妨碍内镜检査;(2)导致操作提前终止或需气管插管;(3)引发需延长观察或监测、计划外治疗或住院的误吸事件。次要结局为 RGV 增加(increased RGV),定义为存在任何固体内容物或液体内容物超过 0.8 mL/kg。测量方法为内镜医师在检查或灌洗前抽吸胃内全部液体,以吸引瓶计量液体量。

样本量与统计分析

基于既往已发表研究,研究者估计非 GLP-1/GIP 使用者临床显著 RGV 发生率为 0.5%,而未在操作前停药的使用者为 7%。采用 Farrington-Manning 评分检验计算样本量:共需 120 例患者(每组 60 例),以 80% 把握度确保单侧 95% 置信区间上限排除超过 3%(非劣效界值)的组间差异。研究预设 2 次期中分析:入组 20% 时用于重新评估样本量是否充分;入组 50% 时用于评价主要结局、安全性及无效性,并应用 O'Brien-Fleming 成组序贯停止界值(临界值 = 2.5491),条件把握度阈值 20% 用于指导无效性判断。

主要结局基于意向性治疗(ITT)分析,同时报告符合方案(PP)分析结果。预设亚组分析按是否合并结肠镜检查(即操作前一日清流质饮食 vs 常规饮食)进行。分类变量采用 Fisher 精确检验或卡方检验,连续变量采用 Wilcoxon 秩和检验;采用单变量精确 logistic 回归分析。鉴于样本量有限,未进行多变量分析。统计学显著性设定为单侧 P<0.05。

结果

研究流程与基线特征

2024 年 7 月至 2025 年 5 月期间,共筛选出 396 例使用 GLP-1 或 GLP-1/GIP 激动剂 ≥1 个月的候选患者,其中 69 例签署知情同意,68 例完成随机分组。暂停组 32 例(中位年龄 63 岁,范围 39-78 岁;女性 15 例,占 47%),其中 20 例仅行上消化道内镜、12 例联合结肠镜检查;继续组 28 例,其中 15 例仅行上消化道内镜、13 例联合结肠镜检查。随机分组后共 8 例被排除。两组在基线人口学特征、操作指征及操作前症状方面均无显著差异,组间均衡性良好。

图1:受试者筛选与随机分组流程图(Figure 1. Flow Diagram of Participant Screening and Randomization)。从 396 例候选者中最终 60 例纳入 50% 期中分析;暂停组 32 例中 20 例仅行上消化道内镜、12 例联合结肠镜;继续组 28 例中 15 例仅行上消化道内镜、13 例联合结肠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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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按研究组分组的受试者基线特征(Table. Baseline Characteristics of Participants by Study Group)。两组在年龄、性别、糖尿病、HbA1c、BMI、药物类型(度拉糖肽、司美格鲁肽及其口服制剂、替尔泊肽)、用药时长、单药治疗比例、操作指征及操作前症状等所有基线指标上均无显著差异(P>.05),仅药物类型构成存在数值差异(P=.06),为后续干预效果归因排除了选择偏倚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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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分析与主要结局

20% 期中分析(22 例)时,继续组有 1 例发生临床显著 RGV,暂停组无事件。基于修正假设(继续组风险 9.0%,暂停组 0%)重新计算的样本量为 116 例,与初始估计接近,故未调整样本量。

50% 期中分析(60 例)时,ITT 分析显示:继续组临床显著 RGV 发生率为 25.0%,暂停组为 3.1%,绝对差异 21.9%(90% CI,7.0%-36.7%;P = .003)。z 值 2.75 超过预设的 O'Brien-Fleming 停止界值 2.5491(即 P 值 .003 小于 O'Brien-Fleming 校正 α 界值 .0054),因此研究提前终止。值得注意的是,所有临床显著 RGV 事件均发生于仅行上消化道内镜的亚组(即前一日常规饮食亚组),而在接受清流质饮食及肠道准备的患者中两组均无事件。PP 分析结果与 ITT 分析一致,继续组与暂停组临床显著 RGV 发生率分别为 25.9% 与 3.2%(绝对差异 22.7%;90% CI,7.4%-38.0%;P = .003)。

亚组分析

在仅行上消化道内镜的亚组(35 例)中,组间差异更为显著:继续组临床显著 RGV 发生率达 46.7%,暂停组仅 5.0%(绝对差异 41.7%;90% CI,17.9%-65.4%;P = .001);z 值 3.09 显著超过预设停止界值。PP 分析显示类似结果(46.7% vs 5.6%;P = .002)。该亚组中所有临床显著 RGV 均为妨碍充分检查的胃内容物潴留,未发生计划外气管插管、误吸、延长监测或住院事件。

图2:意向性治疗分析与符合方案分析中按随机分组划分的临床显著胃残留量发生率柱状图(Figure 2. Bar Chart of Primary Outcome by Randomization Group in Intention-to-Treat and Per-Protocol Analyses)。A,意向性治疗(ITT)分析;B,符合方案(PP)分析。总体人群中继续组临床显著 RGV 发生率为 25.0%(ITT)/25.9%(PP),暂停组为 3.1%(ITT)/3.2%(PP);在仅行上消化道内镜的亚组中,两组差异进一步扩大至 46.7% vs 5.0%(P = .001),直观呈现了围操作期继续用药的风险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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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联合结肠镜检查的亚组(25 例,操作前一日清流质饮食)中,暂停组与继续组均无临床显著 RGV 事件发生,所有接受结肠镜检查患者的肠道准备均合格。

次要结局与探索性分析

次要结局(即未导致操作终止、插管或不良事件的 RGV 增加)在所有未满足主要结局的患者中均未发生。未达到主要结局患者中经胃管抽吸的液体总量两组相似(对照组均值 [标准差] 11 [12] mL vs 干预组 10 [16] mL;P = .30)。

单变量回归分析显示,未接受结肠镜检查(即操作前一日为固体饮食)与临床显著 RGV 风险显著增加相关(OR,9.66;95% CI,1.82-51.2;P = .009)。GLP-1/GIP 药物类型及糖化血红蛋白(HbA1c)>7% 与主要结局无相关性。在周制剂使用者中,停药超过 3 天者无临床显著 RGV 的比例显著高于停药 3 天及以下者(92.7% vs 62.5%;P = .047),提示停药时长可能与风险降低相关。症状学方面,仅 1 例患者报告恶心呕吐,且该患者无临床显著 RGV 或 RGV 增加;无论哪一组,发生临床显著 RGV 的患者在操作当日均未报告任何上消化道症状。暂停组中唯一 1 例临床显著 RGV 患者使用的是口服司美格鲁肽日制剂。

讨论

GLP-1 和 GIP 激动剂延迟胃排空是其发挥减重与降糖疗效的重要生理基础,但在围操作期这一药理特性转化为胃内容物潴留的临床风险。本研究首次以前瞻性随机对照设计证实:与暂停 1 剂相比,围操作期继续使用 GLP-1/GIP 激动剂使临床显著 RGV 风险显著升高,且这一效应在前一日常规饮食的单纯 EGD 人群中尤为突出(46.7% vs 5.0%)。

与传统观察性研究相比,本研究的因果推断优势显著:通过随机分组将受试者分配至停药或继续用药组,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混杂因素对结局的影响;同时内镜医师、麻醉医师及内镜护士均对分组保持盲态,降低了检出偏倚的风险。研究在两家具有不同人群特征的中心开展——Cleveland 院区覆盖大量医疗补助或无保险的患者,而南佛罗里达院区主要服务保险人群且西班牙裔患者比例高(约 30%)——增强了结果的外推性。

值得深入解读的是饮食因素的效应。所有临床显著 RGV 事件均集中于前一日常规饮食的亚组,而接受清流质饮食及肠道准备的患者中无一事件发生。这一发现与 2025 年发表的一项纳入 23 项观察性研究、共 262,018 例患者的荟萃分析结果一致:操作前一日清流质饮食较标准禁食显著降低 RGV 风险(OR,0.28;95% CI,0.22-0.36;P<0.001;I²=0%)。提示在采用清流质饮食策略时,继续使用 GLP-1/GIP 激动剂似乎并不增加胃残留量,意味着此类饮食管理下可能无需停药。然而,这一结论基于亚组分析,且研究并非专为检验清流质饮食效应而设计,尚需充分把握度的研究直接比较该策略与药物暂停方案。此外,患者偏好及停药后果——特别是单药治疗患者的血糖控制影响——亦应纳入决策考量。

本研究对接受前肠手术或无全身麻醉的镇静操作(如内镜、心导管检查及介入放射操作)的患者最具参考价值。在上消化道内镜场景下,若患者遵循标准禁食指南(固体食物可于操作前 8 小时摄入)且未暂停 GLP-1/GIP 药物,则临床显著 RGV 风险显著升高。接受上消化道内镜的患者常伴有影响胃动力的胃肠基础疾病,因此本试验观察到的风险幅度未必能外推至其他类型操作。

另一重要发现是症状的预测价值缺失:发生临床显著 RGV 的患者在操作当日均未报告恶心、呕吐或消化不良等症状,而上消化道症状恰是现行围操作期管理的常用决策节点。这提示基于症状的风险分层策略可能不足以识别高危患者,为未来路径的制定提供了重要启示。

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以下局限性:第一,研究者主动纳入了联合上消化道内镜与结肠镜检查(即清流质饮食)的患者,虽然该决定理论上可能影响 ITT 分析,但随机化过程使两组该亚组分布近乎均衡;第二,为减少混杂,研究排除了除糖尿病外具有胃轻瘫危险因素(包括阿片类药物使用)的患者,可能限制结果在这些人群中的外推性;第三,血糖控制不佳与胃排空延迟相关,研究预设监测但不控制 HbA1c,50% 入组分析时两组 HbA1c>7% 的比例无差异;第四,为减少胃动力效应的变异,研究仅纳入稳定剂量治疗 ≥1 个月者并排除剂量递增期患者;第五,研究样本量因提前终止而受限(60 例),不足以检测组间不常见但临床重要的安全性结局差异,也无法检验个体药物(如短效 vs 长效、不同剂量)间的效应差异或将药物暂停作为连续变量评估其影响;第六,研究未评估停药对血糖控制的影响(仅暂停 1 剂,其余降糖方案不变,且两组基线 HbA1c 均为 6.4%,低于美国糖尿病学会(ADA)良好血糖控制目标)。

临床意义

本研究结果为 GLP-1/GIP 激动剂围操作期管理的临床转化提供了首个随机对照证据,其核心在于确立了"药物管理需与饮食策略协同"的实践理念,而非单纯依赖"一律停药"或"一律继续"的一刀切方案。对于接受上消化道内镜且前一日常规饮食的患者,若未暂停 GLP-1/GIP 激动剂,临床显著 RGV 风险显著升高(绝对风险差超过 40%),支持此类人群在操作前暂停至少 1 剂药物;而对于采用清流质饮食的患者,无论是否继续用药均未观察到临床显著 RGV 事件,提示饮食干预可能替代药物暂停,这尤其适用于因血糖控制等原因不宜停药的患者。

实施要点包括:其一,优先推荐拟行单纯 EGD 且前一日常规饮食的 GLP-1/GIP 使用者暂停 1 剂药物(周制剂 7-13 天、日制剂至少 1 天),周制剂使用者停药超过 3 天可能获益更大;其二,对于需维持用药的患者,可考虑前一日清流质饮食作为替代或辅助策略,但该策略基于亚组分析,应用时需谨慎评估;其三,操作当日有无上消化道症状并不能可靠预测 RGV 风险,症状阴性不应作为免除禁食或停药要求的依据;其四,GLP-1/GIP 药物对结肠镜肠道准备质量的影响可能是另一个独立的停药理由(既往观察性研究提示肠道准备不合格率升高),本研究中所有结肠镜检查者肠道准备均合格,该问题正在进行的 OCULUS 2 随机试验中进一步评估。

与既往回顾性观察性研究相比,本研究通过随机分组和盲态评估有效控制了混杂与检出偏倚;与病例系列研究相比,其样本代表性和因果推断可靠性更高。这些发现为 ASA、AGA 及多学会指南的更新提供了高级别证据,强调未来围操作期管理路径应将饮食策略、停药时长与操作类型纳入核心决策因素。

结论

本随机临床试验表明,围操作期继续使用 GLP-1/GIP 激动剂与临床显著胃残留量风险显著增加相关(25.0% vs 3.1%),该效应在前一日常规饮食的单纯上消化道内镜患者中更为显著(46.7% vs 5.0%),而前一日清流质饮食可能无论是否用药均可消除该风险。所有发生临床显著 RGV 的患者操作当日均无胃肠道症状,提示症状学筛查不足以进行围操作期风险分层。临床实践中应结合饮食策略、停药时长与操作类型制定个体化管理方案,在确保检查安全的同时兼顾血糖控制等停药后果;未来研究应聚焦于清流质饮食与药物暂停的直接比较、不同停药时长的剂量效应关系以及药物对肠道准备质量的影响,以进一步优化围操作期管理策略的实施细节。

述评

OCULUS试验作为首个针对GLP-1/GIP受体激动剂围术期管理的随机对照研究,为长期依赖回顾性观察数据的临床决策提供了难得的前瞻性证据,其核心发现值得肯定:在标准禁食(术前8小时可进固体)条件下继续用药行胃镜,临床显著残留胃容量高达25%,仅胃镜亚组更达46.7%,而停用一剂后降至3.1%与5.0%,差异显著且因超过O'Brien-Fleming停止边界而提前终止,这一结果以较强因果证据纠正了"继续用药风险可控"的乐观假设,也印证了症状筛查的不可靠——所有发生RGV者术前均无上消化道症状,提示以恶心、呕吐、消化不良作为停药决策依据存在明显漏洞。

然而,述评必须审慎看待该研究的边界:样本仅60例且因疗效显著提前终止,虽提高了主要结局的统计学把握度,却使研究对误吸、非计划插管、住院等罕见但真正具有临床意义的安全终点完全缺乏检验效能,文中"未观察到严重不良事件"绝不能解读为继续用药在无保护气道下是安全的;清流质饮食亚组零事件虽与2025年纳入26万余例患者的荟萃分析(OR 0.28)方向一致,但属亚组分析且研究未针对该策略设计把握度,据此推论"清流质饮食下无需停药"为时尚早,需专门设计的非劣效试验验证。此外,两组基线替尔泊肽比例存在差异趋势(54% vs 25%,P=0.06),小样本下的残余混杂不可忽视;研究排除了胃轻瘫、阿片使用等高风险人群,对真实世界中合并多种胃排空延迟因素的患者外推性有限;停药超过3天者RGV更低的结果亦提示"停一剂"对每周制剂可能并不充分,最佳停药时长仍待明确。临床层面,该研究最稳妥的启示是:对按常规固体禁食行胃镜者,术前停用一剂GLP-1/GIP激动剂应成为默认策略;若采用术前一天清流质饮食,继续用药或可接受,但需结合患者血糖控制、单药治疗中断后果与个体偏好共同决策;症状不能作为风险分层的依据。未来亟需更大样本、以误吸等硬终点为主要结局、并直接比较"停药"与"清流质饮食继续用药"两种策略的随机试验,方能为指南更新提供确凿依据。

原文来源:Ahmad AI, Garg S, Jacobs J, Ansari Z, Jamal Al-Din T, Almomani A, Valencia S, Vargo J, Chatterjee A, Siddiki H, Hong L, Nicolas MA, Miller A, Shah T. Holding vs Continuing GLP-1/GIP Agonists Before Upper Endoscopy: The OCULUS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AMA Intern Med. 2026;186(5):578-584. doi:10.1001/jamainternmed.2026.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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