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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肠癌症状隐匿、侵袭转移强、死亡率高,发展能够实现特异性早期和高效靶向清除的精准方法成为有效治疗的关键。气体治疗因病灶靶向特异性、激活疗效和自由扩散等优势受到关注,但单一气体激活纳米平台可能因疾病病灶中非刚性特异表达而产生假阳性信号和脱靶活性,限制临床转化;双锁气体激活有望通过两个气体触发的化学反应提高治疗选择性和效率,却鲜有报道。已有少数以酶为独立钥匙的双锁无机纳米平台,但存在大分子酶扩散慢、金属离子潜在毒性和构效关系不清等不足;NIR-II 光学操控有望提高时空分辨率、规避组织自发荧光并实现深组织穿透,但 NIR-II 双锁系统仍待探索。
针对上述挑战,陕西师范大学唐艳丽教授和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赵浩研究员报道了一种双锁且 H₂S-NO 串联激活的 NIR-II 纳米剂用于结肠癌诊疗。水分散纳米粒含硝化有机小分子 CTBN 和酸响应 NO 供体 NONOate(CTBNN-NPs),在可见-NIR 区发射可忽略;被结肠癌细胞摄取后,CTBNN-NPs 可被过表达 H₂S 和原位释放 NO 串联激活,开启延伸至 1200 nm 的 NIR-II 发射。激活后的 CTBNN-NPs 还表现出增强的 NIR 吸收以及稳健的光热和 I 型光动力性能,实现 NIR-II 荧光成像引导的高效光消除结肠癌并联合 NO 气体治疗,而在所测试宫颈癌和乳腺癌模型中疗效有限,为双锁气体响应 NIR-II 诊疗纳米剂提供了新的分子设计方法。相关论文以“A Dual-Locked and H2S-NO Tandem-Activatable NIR-II Nanoagent for Colon Cancer Theranostics”为题,发表在Advanced Materials上。

为实现结肠癌精准诊疗,作者首先设计含 CTBN 和酸响应 NONOate 的 CTBNN-NPs:结肠癌过表达 H₂S 作为第一钥匙将 CTBN 的硝基还原为 CTBA,酸性肿瘤微环境触发释放的 NO 作为第二钥匙通过氧化环化将 CTBA 转化为 CTBT,从而开启 NIR-II 发射并增强 NIR 吸收、光热和 I 型光动力性能,最终实现 NIR-II 荧光成像引导的光疗与 NO 气体治疗协同(示意图1)。

示意图1:用于结肠癌诊疗的双锁和 H₂S-NO 串联激活 NIR-II 纳米剂的设计与机制。
为验证双锁反应,作者用吸收/荧光光谱、MALDI-TOF MS、LC-MS 和 ¹³C-NMR 跟踪 CTBN 与 H₂S、NO 的依次作用(图1a):CTBN 在约 600 nm 有吸收且可见-NIR 发射可忽略(图1b);加入 H₂S 后吸收蓝移并在 572 nm 开启发射(图1c),NO 进一步使吸收红移至 900 nm 并产生 900–1200 nm、中心 975 nm 的 NIR-II 发射(图1d);质谱检测到 CTBN、CTBA 和 CTBT 相应峰(图1e、图1f),模板受体分子连接硝基的碳信号由约 145 ppm 移至约 95 和 68 ppm(图1g、图1h),支持 H₂S 先还原、NO 后环化的串联激活机制。

图1:a CTBN 的化学结构及与 H₂S 和 NO 的双锁反应过程。b CTBN、c H₂S 存在下以及 d H₂S 和 NO 存在下 CTBN 在 THF 中的光学光谱。浓度:CTBN 25 µM;H₂S 和 NO 100 µM。λex:b、c、d 分别为 394、420 和 808 nm。CTBN 反应体系在 H₂S 存在下 e 以及 H₂S 和 NO 存在下 f 的基质辅助激光解吸/电离飞行时间质谱图。g 模板受体分子在 H₂S 和 NO 存在下的化学结构、反应过程以及 h ¹³C-NMR 谱变化。¹³C-NMR 谱在 CDCl₃ 中采集。
为解释光物理变化,作者用 DFT 计算优化 CTBN、CTBA 和 CTBT 的基态几何(图2a)并分析 HOMO/LUMO(图2b):三者均形成 D-A-D 骨架,LUMO 主要定域于受体;CTBN 能隙为 1.81 eV,CTBA 增至 2.63 eV,与吸收蓝移一致,CTBT 显著降至 1.32 eV,与吸收红移至 900 nm 相符(图2b),从理论上支撑了串联激活后的 NIR-II 光学响应。

图2:基态 S0 分子的理论计算。a CTBN、CTBA 和 CTBT 的优化分子几何结构俯视图。b 计算的 HOMO 和 LUMO 以及能隙标注。
在分子响应基础上,作者以 PS1000-PEG2000 为两亲性聚合物通过纳米沉淀法制备 CTBNN-NPs,同时封装 NONOate(图3a),得到平均直径 121±13 nm、PDI 0.21 的均匀球形纳米粒,水中储存一周尺寸稳定(图3c);CTBNN-NPs 吸收约 626 nm 且发射可忽略(图3b),pH 7.5 下 H₂S 使 626 nm 吸收减弱、574 nm 发射开启(图3d–g),pH 6.5 下 50 µM CTBNN-NPs 在 6 h 内酸触发 NO 释放约 83 µM(图3h)并进一步生成 CTBT,产生中心约 700 nm、尾部至 900 nm 的 NIR 吸收和 968 nm NIR-II 荧光增强(图3d、图3j),且对 H₂S 的选择性明显优于图3i所列 Cys、GSH、H₂O₂、HClO、ONOO⁻、NO、Na₂S、HSO₃⁻及 Na⁺、K⁺、Ca²⁺、Fe²⁺、Fe³⁺等,荧光量子产率变化也印证了串联激活过程。

图3:a CTBNN-NPs 制备示意图。b CTBNN-NPs 在水中的归一化吸收、荧光光谱和 c 尺寸分布。d CTBNN-NPs 在有或没有 H₂S(pH 6.5 或 7.5)时的归一化吸收光谱。e CTBNN-NPs 的吸收、f 荧光光谱和 g 574 nm 强度随 H₂S 浓度 0 至 2000 µM 滴定(pH 7.5)的变化。e 中插图:CTBNN-NPs 在 H₂S 存在下的图像。h 制备的 CTBNN-NPs 体系(pH 6.5)的酸触发 NO 释放曲线。i 通过测量 CTBNN-NPs 在 Cys、GSH、H₂O₂、HClO、ONOO⁻、NO、Na₂S、HSO₃⁻、Na⁺、K⁺、Ca²⁺、Fe²⁺、Fe³⁺、H₂S 存在下 574 nm 荧光强度进行 H₂S 选择性测定。H₂S 浓度为 0.2 mM,其他为 1.0 mM。j CTBNN-NPs 在 H₂S(0.2 mM)存在下不同 pH 条件的 968 nm 荧光强度。插图:不同 pH 条件下相应的数码照片和 NIR-II 图像。数据以均值±SD 表示(n=3)。p<0.001(***)。
激活后的 CTBNN-NPs 在 808 nm 激光下仅在 H₂S-NO 酸性串联激活后产生显著 ROS(图4a),ABDA 吸收几乎不变而 DHR123 和 HPF 荧光增强(图4b–d),表明以 O₂•⁻和•OH 为主的 I 型光动力占优;DFT 显示 CTBT 的 S1-T1 能隙 0.967 eV 有利于系间窜越,S0-T1 能隙 0.172 eV 低于氧敏化阈值,阻断 II 型途径(图4e、图4j)。激活体系还显著升温(图4f、图4g),并呈浓度依赖增强,50 µM 时 10 min 可达约 47°C,五次开/关循环后光热性能不衰减(图4h),光热转换效率 20.6%(图4i),高于吲哚菁绿的 15%。

图4:双锁和 H₂S-NO 串联激活 NIR-II 纳米剂体系的光动力和光热效应。分别以 DCFH(λex:488 nm,λem:525 nm)、ABDA、DHR123(λex:495 nm,λem:526 nm)和 HPF(λex:490 nm,λem:515 nm)为相应探针,在 808 nm 激光(0.8 W cm⁻²)照射 6 min 下评估 CTBNN-NPs 体系产生 a ROS、b ¹O₂、c O₂•⁻和 d •OH 的能力。e 计算的 CTBT 分子垂直激发能级。f CTBNN-NPs 在有和没有 H₂S 不同 pH 条件下 808 nm 激光(0.8 W cm⁻²)照射 10 min 的光热转换曲线。g CTBNN-NPs 在 H₂S 存在下 pH 6.5、808 nm 激光(0.8 W cm⁻²)照射 10 min 的红外图像。h 激活的 CTBNN-NPs 体系五次开/关照射循环的光热稳定性。i 激活的 CTBNN-NPs 体系冷却至室温的光热性能及线性分析。j 串联激活后产生的 CTBT 的光诊疗活性示意图。数据以均值±SD 表示(n=3)。
随后在细胞层面,作者用 CLSM 和 MTT 验证选择性激活与体外疗效:H₂S 丰富的 CT26 细胞与 CTBNN-NPs 孵育后出现强烈黄色信号,H₂S 缺乏的 HeLa 和 MDA-MB-231 细胞信号可忽略(图5a、图5b),ZnCl₂ 清除 H₂S 后信号失活、外源 H₂S 可恢复(图5a);CTBNN-NPs 对 HUVEC 细胞毒性较低(图5c),pH 6.5 下 50 µM 时 CT26 细胞存活率降至约 65%,激光下约 58%(图5d),加入外源 H₂S 促进 CTBT 形成后 25 和 50 µM 分别低至约 27% 和 16%(图5e),光毒指数 7.3,pH 7.5 下几乎无杀伤(图5f),Live/Dead 染色和细胞内 ROS 成像与之一致(图5g、图5h),说明 NO 触发的第二步环化对光疗不可或缺。

图5:a 细胞与 CTBNN-NPs 孵育,并进一步用 H₂S 或 ZnCl₂ 处理的 CLSM 图像。荧光收集范围 525–625 nm(λex:405 nm)。比例尺:40 µm。b a 中相应平均荧光强度。c 用不同浓度 CTBNN-NPs 处理的 HUVEC 细胞活力。d CT26 细胞用不同浓度 CTBNN-NPs 在 pH 6.5 有或没有 808 nm 激光照射处理的活力。e CTBNN-NPs 与 H₂S 共同处理在 pH 6.5 有或没有 808 nm 激光照射下的 CT26 细胞活力。f pH 7.5 不同处理后的细胞活力。g CT26 细胞用 AM 和 PI 共染色的活/死图像和 h 与 CTBNN-NPs 在有或没有 H₂S 不同 pH 条件下孵育后经 808 nm 激光照射的 ROS 生成能力荧光成像。比例尺:50 µm。AM、PI 和 DCFH 的荧光收集范围分别为 500–540 nm(λex:488 nm)、570–620 nm(λex:559 nm)和 500–540 nm(λex:488 nm)。数据以均值±SD 表示(n=3)。p<0.001(***)。
在动物体内,作者先系统评估生物安全性,再在 CT26 和 4T1 荷瘤小鼠中比较 NIR-II 成像:CTBNN-NPs 静脉注射后 CT26 肿瘤约 8 h 开始显像、约 36 h 达最大且背景信号几乎不可见(图6a–c),离体成像除结肠肿瘤外肝脏可见较弱信号(图6d、图6e),提示潜在肝脏相关代谢;4T1 肿瘤和主要器官均无明显 NIR-II 信号(图6b–e),归因于乳腺癌 H₂S 缺乏而阻止串联激活,体重、血常规、肝肾功能和主要器官 H&E 未见明显异常,支持其生物安全性和 H₂S 丰富肿瘤选择性。

图6:a CT26 或 4T1 荷瘤 BALB/C 小鼠 NIR-II 成像示意图。b 静脉注射 CTBNN-NPs 后不同时间 CT26 或 4T1 荷瘤 BALB/C 小鼠的代表性 NIR-II 图像和 c 相应信号强度(λex:808 nm,0.3 W cm⁻²,900 nm 长通滤光片,30 ms)。d 72 h 时解剖器官和肿瘤的代表性 NIR-II 图像和 e 相应信号强度(λex:808 nm,0.3 W cm⁻²,900 nm 长通滤光片,25 ms)。数据以均值±SD 表示(n=3)。
在治疗效果上,作者将 CT26 荷瘤小鼠分为 PBS、PBS+激光、CTBNN-NPs、CTBNN-NPs+激光四组(图7a),注射后 1 天给予 808 nm 激光照射:CTBNN-NPs+激光组肿瘤温度 10 min 内升至约 51.9°C,超过 45°C 的 PTT 阈值(图7b、图7c),显著抑制肿瘤生长甚至完全消除肿瘤(图7d–g);CTBNN-NPs 组肿瘤体积轻微减小(图7d–g),归因于酸性条件 NO 释放的气体治疗;H&E 显示 CTBNN-NPs+激光组结肠癌细胞高效凋亡、细胞核高度碎裂,CTBNN-NPs 组仅见轻度 NO 治疗诱导的核损伤(图7h),主要器官未见明显病理异常(图7i、图7j),体重几乎不变,表明 H₂S-NO 串联激活可在 H₂S 丰富的 CT26 结肠癌中有效启动光诊疗并保持良好安全性。

图7:a 体内治疗的治疗方案和分组示意图。I:PBS;II:PBS+激光照射;III:CTBNN-NPs;IV:CTBNN-NPs+激光照射。b 肿瘤部位代表性红外热图像和 c CT26 荷瘤小鼠 808 nm 激光(0.8 W cm⁻²)照射的相应温度曲线。d–g 治疗过程中 I–IV 组荷瘤小鼠的代表性图像和肿瘤体积,并提供从小鼠取出的肿瘤和肿瘤重量。数据以均值±SD 表示(n=6)。h 治疗结束时 I–IV 组取出肿瘤的 H&E 染色。比例尺:100 µm。i 治疗结束时 I–IV 组小鼠主要器官的图像和 j H&E 染色。比例尺:100 µm。p<0.001(***)。
综上,该研究以 CTBNN-NPs 构建了双锁 H₂S-NO 串联气体响应且具 NIR-II 活性的纳米诊疗体系,通过光谱、质谱、¹³C-NMR 和理论计算确认 H₂S 先还原、NO 后环化的串联激活机制;激活体系增强 NIR 捕光并兼具 I 型光动力、光热和 NO 气体治疗,实现 NIR-II 荧光成像引导的结肠癌显著清除,并表现出较高生物安全性和 H₂S 丰富肿瘤选择性。未来需在细胞和组织/动物水平清晰表征活性产物(原文写作 active CTBN,结合上下文应为 CTBT)的原位形成,定量区分 PDT 与 PTT 贡献,纳入更多癌症模型,并系统评估药代动力学、血液半衰期、生物分布、代谢和降解过程以及原位和转移模型,以推动临床转化;该双锁串联激活策略还可望拓展至其他共轭分子和有机体系,丰富气体双锁纳米平台工具箱,为精准疾病诊疗和 NIR-II 荧光引导多模式治疗提供新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