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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血生长因子(hematopoietic growth factors)的鉴定、分子克隆和可获得性彻底改变了肿瘤学。在急性髓系白血病(AML)中,对髓系生长因子的兴趣集中在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CSF)和粒细胞-巨噬细胞集落刺激因子(GM-CSF)。G-CSF产品包括非格司亭(filgrastim)及其长效形式培非格司亭(pegfilgrastim)。沙格司亭(Sargramostim)是美国唯一市售的GM-CSF产品,而莫拉司亭(molgramostim)和瑞格司亭(regramostim)在其他地区可用。G-CSF和GM-CSF的作用机制不同。G-CSF与其受体CD114结合,引起二聚化,促进粒细胞从髓系祖细胞和前体细胞成熟并动员至血液中。相比之下,GM-CSF与CD116结合,即GM-CSF受体的α亚基,刺激髓系、红系和巨核系细胞的产生。
在AML中使用分子克隆的髓系生长因子的原因包括:1. 加速强化治疗或造血细胞移植后的骨髓恢复;2. 使白血病细胞对后续化疗敏感;3. 作为AML疫苗的佐剂。有令人信服的数据支持实现第一个目标;而第二个和第三个目标是否已实现存在争议。随着新药的批准、较低强度诱导治疗的应用、移植使用的增加以及更好的支持治疗,AML治疗格局正在变化,需要重新审视髓系生长因子在AML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

加速AML治疗后的骨髓恢复
尽管抗微生物预防和治疗取得了重大进展,感染仍然是常规AML治疗和移植后发病和死亡的重要原因。在实体瘤化疗后给予G-CSF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已在随机对照试验(RCT)的数据中得到证实,但这一结论是否适用于AML诱导化疗的情况存在争议。几项大型RCT和荟萃分析报告,髓系生长因子在强化诱导和/或缓解后化疗后将血液粒细胞浓度>0.5×109/L的时间缩短了2-8天(表1)。然而,证明在医疗成本、减少感染、减少抗微生物药物使用、缩短住院时间和/或减少感染相关死亡方面有实质性益处的数据在各研究间不一致,可能是因为缺乏统一的出院标准和理论上G-CSF与GM-CSF产品之间的差异。髓系生长因子在AML化疗后的疗效还受到无效造血和白血病诱导的粒细胞生成受损和失调的影响。由于没有令人信服的生存获益,大多数临床实践指南和专家共识小组不推荐在AML诱导化疗后常规使用髓系生长因子,但建议根据诱导化疗强度和感染及非复发死亡风险进行个案评估。

尚无关于在较低强度诱导治疗(如阿扎胞苷和维奈克拉)中使用髓系生长因子的RCT,但几项研究报告髓系生长因子经常被使用,这可能反映了维奈克拉的骨髓抑制效应以及优先接受这些方案的患者年龄较大和/或虚弱。在VIALE-A和VIALE-C试验中,由于粒细胞减少和疑似和/或实际感染导致的剂量中断和周期延迟很常见,约半数受试者在达到缓解后接受了G-CSF。这些研究中G-CSF的非随机分配限制了疗效结论,但与首次缓解后4级粒细胞减少后粒细胞>0.5×109/L的时间中位数缩短9天相关。缩短严重粒细胞减少的持续时间以最小化感染相关风险和/或维持治疗密度可能是有益的,但尚未得到证实。
启动AML细胞以增强抗白血病疗效
在含有常规或高剂量阿糖胞苷的典型诱导化疗方案之前,使用髓系生长因子激活静止期AML细胞曾引起相当大的兴趣。临床前体外和体内研究报告,暴露于髓系生长因子通过将白血病祖细胞招募到S期从而增加ara-CTP摄取,使AML细胞对阿糖胞苷等细胞周期特异性药物敏感。另一个潜在获益是将白血病细胞从受保护的骨髓微环境动员到血液中。尽管有这些假设和临床前数据,但没有令人信服的临床数据表明抗白血病疗效增加。大型RCT和荟萃分析纳入异质性受试者和研究设计,报告在缓解率、累积复发率、无白血病生存期或生存期方面没有一致的益处(表2)。非预设亚组分析报告,髓系生长因子可能使中危AML受试者和/或接受高剂量阿糖胞苷的受试者获益,但这些分析并不可靠,且这些主张未被重复。因此,在强化诱导化疗中,髓系生长因子启动的使用已基本被放弃。这种方法是否可能在较低强度诱导化疗后有效尚未进行测试,但似乎不太可能。

在移植中的争议性作用
自体移植后给予G-CSF可将血液粒细胞浓度加速至>0.5×109/L,提前2-3天,并减少记录到的感染和抗微生物药物使用时间,但不减少非复发死亡率。髓系生长因子影响自体移植后的功能性恢复,但并未转化为对免疫重建的临床意义上不良影响。当前指南支持在大多数AML患者自体移植后使用G-CSF。
异基因移植后给予髓系生长因子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存在争议。尽管它们加速粒细胞恢复,但并未一致地转化为更少的感染、更少的抗微生物药物使用、更短的住院时间或更好的生存(表3)。

有报告称G-CSF对异基因移植后免疫恢复有有利影响,但这一结论主要来自临床前机制研究;而回顾性临床研究报告了相互矛盾的结论。G-CSF对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风险的影响存在争议。在用于HLA单倍型不合移植的非去T细胞G-CSF/抗胸腺细胞球蛋白(ATG)方案中,G-CSF或可通过诱导Th1向Th2 T细胞极化、减少T细胞增殖和增加免疫抑制性移植物群体来预防急性GvHD,但这尚未被证实。相比之下,有担忧认为移植后使用髓系生长因子可能增加急性GvHD的发生率和/或严重程度,基于小鼠研究报告G-CSF加剧了全身照射诱导的受体树突状细胞变化,导致供者T细胞强烈激活和更严重的急性GvHD。尽管大多数造血细胞移植物前瞻性研究和荟萃分析未发现急慢性GvHD显著增加,但一些回顾性分析报告了更多的急性和慢性GvHD,尤其是在骨髓移植物移植后。最近一项大型观察性研究报告,给予G-CSF增加了所有移植物类型的急性GvHD,并增加了骨髓和脐带血(UCB)细胞移植后的慢性GvHD。仅在UCB队列中报告了更好的生存。还需要RCT来确定髓系生长因子的影响是否因移植物来源而异。由于报告的GvHD风险和缺乏证实的获益,异基因移植后髓系生长因子的使用仍然是可选的和个体化的,而非常规给予。
髓系生长因子的比较
G-CSF和GM-CSF具有不同但有重叠的监管批准。G-CSF被批准用于化疗诱导的发热性中性粒细胞减少症、AML诱导和巩固治疗后、造血细胞移植后、为移植动员血细胞以及严重慢性中性粒细胞减少症。GM-CSF被批准用于缩短>55岁人群AML诱导化疗后的粒细胞恢复、为自体移植物动员血细胞、造血细胞移植后以及移植后骨髓恢复延迟或移植物失败。
一项在浆细胞骨髓瘤、乳腺癌和淋巴瘤患者中进行血细胞动员的RCT报告,与GM-CSF相比,使用G-CSF可获得更好的血液CD34阳性细胞采集和强化化疗动员后更快的移植后粒细胞恢复。住院次数和抗微生物药物使用也更少。接受G-CSF动员的血细胞移植物的受试者血小板恢复也更快。将这些和其他数据外推到其他癌症和健康供者,导致G-CSF几乎专门用于为自体和非自体移植动员血细胞采集。没有RCT在强化治疗或移植情况下比较G-CSF与GM-CSF。然而GM-CSF与更频繁和更严重的脱靶不良事件相关,包括发热、肌痛、皮疹以及首次剂量时的低氧血症和低血压。鉴于疗效相当、安全性更好以及长效制剂的可用性,在大多数情况下倾向于使用G-CSF。
GM-CSF用于AML疫苗和免疫治疗
GM-CSF是AML疫苗和其他免疫治疗的首选佐剂。几项关于不同免疫刺激分子转导到癌细胞的研究报告,GM-CSF通过招募和激活树突状细胞具有最强的抗癌免疫反应。AML疫苗接种策略使用GM-CSF通过给予GM-CSF加肽疫苗或工程化白血病细胞分泌GM-CSF(GVAX)来增强白血病抗原呈递。然而,尽管有适当的GM-CSF免疫增强,迄今为止的RCT报告AML疫苗没有临床疗效。
AML中的其他生长因子
尽管有潜力最小化疾病或治疗相关的血细胞减少并减轻输血依赖和铁过载,但促红细胞生成刺激剂(ESA)、血小板生成素和血小板生成素受体激动剂(TPO-RA)在AML中的使用有限。临床前数据报告重组血小板生成素和促红细胞生成素增加白血病细胞增殖。尚无关于ESA在AML中安全性或有效性的3期RCT。一项2期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发现,给予艾曲泊帕给AML受试者减少了严重出血、血小板浓度<10×109/L和血小板输注的复合终点,尽管这主要由较少的低级别出血事件和血小板计数<10×109/L驱动,而未实现血小板输注独立。相比之下,另一项强化诱导化疗的2期RCT报告艾曲泊帕增加了出血相关死亡并缩短了生存。因此,血小板生成素、TPO-RA和ESA仅推荐用于拒绝输血的患者。干细胞因子(SCF),一种多系造血生长因子,由于担心刺激白血病细胞和严重的过敏样毒性,不用于AML。它尚未在RCT中评估。SCF在一些国家可用于自体和非自体移植血细胞的二线动员。
未来方向
AML治疗的不断演变需要重新考虑分子克隆髓系生长因子的使用。一个焦点是它们在强化治疗方案(即三药甚至四药多药方案)或较低强度方案后是否提供更大获益。一项回顾性、单中心分析成人接受克拉屈滨、伊达比星、高剂量阿糖胞苷(CLIA)和维奈克拉治疗新AML的初步数据报告,与未使用G-CSF相比,培非格司亭加速了粒细胞恢复,减少了粒细胞减少受试者的发热发生率,并减少了菌血症和皮肤感染。人工智能越来越多地用于优化髓系生长因子的给药时间表并识别可能获益的患者。还需要RCT来验证其效用。
结论
髓系生长因子加速常规AML治疗以及自体和非自体移植后的骨髓恢复。然而临床获益(即感染并发症、生存和医疗资源利用)充其量是适度的,且存在潜在危害的担忧。经济因素也使情况复杂化,因为给予生长因子的成本必须与标准治疗的成本权衡。这导致在许多情况下对髓系生长因子的使用采取个体化方法。未来的努力应集中在开发当代AML治疗中安全性和有效性的令人信服的数据。
参考文献
Leukemia . 2026 Oct 5. doi: 10.1038/s41375-026-03158-z.
